宠物医院输液区的猫与棋

输液区的小笼子里，一只橘猫正用爪子拨弄吊瓶的塑料管，管壁上的水滴被它碰得左右摇晃。隔壁笼子的泰迪犬安静地趴着，主人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时，狗的眼睛也跟着亮了一下。角落里，一个男孩握着手柄，掌上游戏机的按键声嗒嗒响着，和输液泵的滴答声混在一起。这些声音很轻，却让病房里多了点活气。

娱乐在这里显得笨拙而珍贵。橘猫的主人是个年轻姑娘，她没看手机，只是把手指伸进笼缝，让猫去抓。猫抓了几下便腻了，她又从包里掏出一根逗猫棒，羽毛在笼子外晃荡。猫的眼睛跟着羽毛转，尾巴慢慢竖起来，输液管被它拖得绷直。护士过来调整滴速，笑着说：“它比你还着急出院呢。”姑娘也笑，手上的逗猫棒却没停。

泰迪犬的主人是个老人，他关了手机屏幕，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核桃。手心里的核桃被盘得油亮，老人捏着它，在狗眼前慢慢转圈，狗的头便跟着那抹褐色画弧。坐了一会儿，老人又哼起一段戏，声音压在嗓子里，断断续续的，倒是那只狗听得入神，耳朵一抖一抖。旁边输液的少年抬起头，听了几句，又低头看他的游戏画面，手指却放慢了速度。

输液区的电视开着，正播一档综艺，笑声是提前录好的，一阵一阵。没人认真看，但也没人关掉它。橘猫被笑声惊了一下，又慢慢闭上眼睛。男孩的游戏机里传出电子配乐，和电视里的笑声错开，各响各的。老人不再哼戏，只把核桃放回口袋，轻轻拍了拍泰迪犬的后背。那狗打了个哈欠，又趴下去看笼子外面的地板砖。

时间在输液管里一滴一滴地走。姑娘收起逗猫棒，开始给朋友发语音，说猫今天精神多了，声音里带着雀跃。男孩打完一局，把机器递给旁边陪他的母亲，让她也玩一局。母亲摆手说不会，他就把屏幕转过去，教她怎么按跳跃键。猫醒了，又去拨弄管子，姑娘赶紧把它抱起来，猫便趴在她肩上，尾巴扫过她的后颈。老人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动了一下，又哼起那半句戏。

液体快滴完的时候，护士来拔针。橘猫在姑娘怀里扭动，泰迪犬站起来，把前爪搭在老人膝盖上。男孩收起游戏机，伸了个懒腰，问他母亲晚上吃什么。电视里的综艺还在放，笑声继续一阵一阵地涌出来。姑娘抱着猫去前台结账，路过电视时，猫伸爪拍了一下屏幕，留下一个浅浅的肉垫印。老人跟在后面，手里的核桃又转了一圈，油亮的光一闪，很快被走廊的灯光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