暑假出门的人多,开学前反倒是个空档。机票降了,景区门口不用排长队,连酒店前台都愿意跟你多聊两句。我去年就是挑这个时候去的西安,城墙根下租了辆自行车,骑到一半下起雨,躲进城门洞里啃了个肉夹馍。旁边几个大学生在研究下一站去华山还是去洛阳,手机地图放大又缩小,最后决定先回青旅睡一觉再说。这种临时起意的决定,在旺季很难做得出来。
淡季出门有个好处,你能看见一个地方本来的样子。前年九月去厦门,鼓浪屿上那些网红店关了一半,巷子安静得能听见猫踩瓦片的声音。民宿老板在院子里泡茶,招呼我坐下喝了两杯,说他夏天一天要换八套床单,现在一天两套都嫌多。我问他淡季亏不亏,他指了指墙角堆的茶叶箱子,说靠卖这个补一点。旅行指南上不会写这些,得自己撞上去。
一个人出门和结伴出门是两码事。跟朋友走,行程得商量着来,吃饭得找大家都接受的馆子,拍照要等彼此摆好姿势。自己走就随便多了,可以在博物馆某件展品前站二十分钟,也可以因为闻到一家面馆的香味就拐进去。去年在泉州,我就是被一股炸醋肉的味道带进小巷的,吃完出来发现旁边是个没挂招牌的老庙,里头几个阿婆在折金纸。这种地方,攻略上找不到。
路上遇到的人比风景记得更久。去青海那次拼车,司机是本地人,一路上讲他小时候怎么在草原上找蘑菇,哪片山头的蘑菇最肥。同车有个辞职出来玩的姑娘,说她打算把西北走完再回去找工作。后来我们在茶卡盐湖分开,她往西去了新疆,我往东回了兰州。没有留联系方式,但偶尔会想起她说的那句话:出来走一趟,回去上班都觉得理直气壮些。
开学前文具店挤成那样,说到底是因为日子被切成了固定的段落。暑假结束,寒假还远,中间这段就得老老实实待着。可人心里总在盘算下一个能跑出去的时候。我结完账出来,看见一个男孩蹲在门口翻新买的笔记本,他爸在旁边催他快走。那本子挺厚,够他写一学期的。我拎着笔往家走,手机里存着两条航线比价的截图,还没想好点哪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