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场外那条路平时车不多，那天被封了，两头拉起警戒线。我骑车绕行，看见几个家长坐在树荫下的马路牙子上，手里攥着矿泉水瓶，没人说话。空气里有一种绷着的安静，连蝉叫都显得突兀。我忽然想到，这些孩子此刻坐在里面答题，身体正经历一场不小的消耗，而外面这些人能做的，只是等。健康这件事，平时不觉得，到了这种关口才显出分量。

我自己高考那年，考前一周失眠，吃什么都没味道。母亲变着法儿做菜，我扒拉两口就放下筷子。她没说什么，只是把西瓜切好放冰箱里。后来我才明白，那几天我缺的不是营养，是睡不好觉带来的整个人发虚。身体一旦缺了觉，脑子就像隔了一层毛玻璃，看题都费劲。健康最基础的那一层，其实简单得很，就是能睡个整觉，能按时吃下饭，别的都是后面的事。

前阵子碰到邻居老周，他说儿子去年高考前感冒，考场上一边擦鼻涕一边做题。老周心疼归心疼，倒也没慌，因为孩子平时身体底子还行，扛得住。他说要是从小娇养着，风吹不得日晒不得，那一场感冒就够呛。这话有点糙，理不糙。身体经不经得住事，跟平时怎么对待它有关系。天天坐着不动的，和每天跑两圈的，遇到同样的消耗，反应不一样。

我有个表妹在中学当老师，她说现在课间十分钟，不少孩子趴在桌上不动。问就是累，夜里写作业到很晚。她试过让学生课间去走廊站站，看看远处，有人嫌麻烦。眼睛盯着近处太久，脖子往前伸着，肩膀缩着，时间长了整个人是塌的。这种塌不光是姿势，精神也跟着往下走。健康这事，有时候就是站起来走几步的事，但偏偏最容易被省掉。

说回考场外。那天我看见一个父亲蹲在路边，把保温桶打开又盖上，大概怕饭凉了。他动作很轻，像怕惊动什么。我想，这些家长能做的其实很有限，孩子在里面答题，拼的是平时攒下的东西，包括身体。那些熬过的夜、省掉的早饭、没当回事的小毛病，到了关键时候都会来找你。健康不跟你讲情面，它只认你平时怎么对它。

后来散场了，路口重新通车。家长们站起来，拍拍裤子上的灰，往校门那边走。我骑车经过，听见有人在打电话，说考完了，晚上想吃什么。声音比早上松快多了。我想，接下来几天，这些孩子大概会睡个懒觉，吃顿好的，把绷着的弦松一松。健康这件事，说到底就是日常里那些不起眼的选择，睡够、吃好、动一动，别等到路口封了才想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