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天打车最难。站在路边等了二十分钟，终于来了一辆，轮胎碾过积水，水花溅了我半条裤腿。司机连声道歉，我摆摆手说没事，上车后却忍不住想，这趟出门到底图什么。目的地是城郊一座古镇，天气预报明明说小雨，结果下成了这样。车窗外的世界糊成一片，红绿灯都晕开了。

可车开出去半小时，雨渐渐小了。路边的树从灰蒙蒙里透出绿来，田埂上有人披着塑料布弯腰干活。司机说前面修路，得绕一段，我反而松了口气。绕的那段沿着一条河走，河面被雨点敲出密密麻麻的圈，远处有座石桥，桥头一棵歪脖子树斜斜地探向水面。这种景致在晴天是看不到的。

到了古镇，雨基本停了。石板路湿漉漉的，踩上去有点滑。游客不多，店铺门口摆着塑料桶接屋檐水。我找了家临河的小馆子坐下，点了一碗馄饨。老板娘端上来时说了句，下雨天吃热的舒服。馄饨汤里飘着葱花和虾皮，我吃得很慢，看河面上有只白鹭单脚站着，半天没动。

下午逛了几条巷子，墙根长着青苔，门楣上的砖雕被雨水洗得发亮。有户人家门口摆着两盆茉莉，花瓣上还挂着水珠。我蹲下闻了闻，香味淡淡的。主人出来倒水，看我蹲着，笑了笑说这花淋了雨反倒香。我没接话，站起来继续走。这种时候不说话也挺好。

傍晚天放晴了，西边露出一条金边。我往回走，经过来时那条河，石桥的影子倒映在水里，比上午清楚多了。有小孩在桥头放纸船，船顺着水流往下漂，漂了十几米就歪到岸边。小孩跑过去捡，裤脚湿了一截。他妈妈在后面喊，慢点跑。声音在巷子里传得很远。

回程的车上我没怎么说话，司机放着老歌。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闪，我想起那碗馄饨的汤，想起白鹭，想起桥头那棵歪脖子树。这些事没什么特别，但凑在一起，就成了这趟出门的全部理由。下车时裤腿早干了，水花溅过的痕迹一点没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