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场到达口永远站着一排举牌的人，牌子上写着五花八门的名字。接机的人里有一半是司机，举着手机等客人认出自己。车钥匙在口袋里晃荡，他们心里盘算的是停车楼里那台车的停放位置，B2层还是B3层，出口堵不堵。

那些车大多停在航站楼地下三层的角落里，车身蒙着一层薄灰。机场高速跑一趟，前脸就沾满虫胶。车主们把座椅调到最后，靠背放低，等人时刷手机打发时间。有人在后备箱常备一瓶水和一块抹布，趁空档擦擦挡风玻璃上的浮尘，再检查一下胎压。地下车库的信号不好，定位经常飘，有人绕了两圈才找到自己的车。

接到人之后的第一件事往往是调导航。后排乘客系好安全带，司机点开手机地图，选一条红色路段最少的路线。机场高速的匝道口容易走错，错过一个就得绕出去好几公里。老司机认路，不需要导航也能摸上高速主路。新司机盯着屏幕，语音播报响个不停，后座的人也跟着看路牌。

上了高速，车速提起来，车窗外的风声盖过了收音机。有人开得稳，保持一百一十公里巡航，有人喜欢在车流里穿插。后排乘客多半已经累了，靠着椅背闭眼。后备箱里塞着行李箱和特产，颠簸时发出闷响。服务区隔几十公里一个，有人会拐进去买杯咖啡，顺便让车歇几分钟。

下了高速进市区，路况就变了。红绿灯一个接一个，电动车在车缝里钻，行人低头看手机过斑马线。司机踩刹车的频率高起来，右脚在油门和刹车之间来回换。副驾上的人开始指路，说前面路口左转，再过一个红绿灯就到了。其实导航早就说了，但车里的人总忍不住开口。

到了目的地，车停稳，后备箱弹开，箱子拎出来，寒暄几句，车门关上。尾灯拐过街角消失，停车位空出来。司机把座椅调回原位，关掉音乐，熄火前看一眼油表，还剩小半箱，够跑几天。地库的灯管嗡嗡响着，水泥柱子上贴着车位编号，旁边那台车的引擎盖还热着。